《游戏设计梦工厂》练习1.1 成为一名测试者 《美国末日》篇

来扮演一名测试者吧。去玩个游戏,然后在玩的时候观察你自己。把你在游戏中的行为和感受都写下来,做出一份详细记录。然后看你的朋友玩同一个游戏,再重复记录一遍。比较这两份记录,并分析出你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了什么。

借着周末跟两位朋友相聚的机会,在朋友家里玩起了PS4,也顺便把这个练习给做了。从早到晚一共玩了三款游戏:《美国末日》、《侠盗猎车手5》和《神秘海域4》。其实一年前我在朋友家玩这三款游戏都只玩了一阵子,然后就中断了,之后由于各种忙,一年没玩。

这三款游戏中,剧情方面让我记忆最深的就是《美国末日》。一年前我体验了游戏开始丧尸危机爆发,主角女儿被杀,到后来主角接受了火萤的任务护送小女孩穿过丧尸区域。这期间很多剧情在一年后依然历历在目。那次最后是玩到一个潜行关卡,主角要带着搭档和小女孩静悄悄地穿过黑暗中一处密布丧尸的室内区域。由于试了几次总找不到出路还总惊动丧尸,加之游戏气氛实在压抑,于是我便失去了游戏兴趣,换别的游戏了。

一年前在朋友家玩《美国末日》玩到这里我放弃了。主角要带着搭档和小女孩穿过前方有很多丧尸的区域。图中远处的那个人影就是一具丧尸。

于是这次就从那个潜行关卡继续。刚进入游戏画面,虽然场景光线极其昏暗,但另一位没怎么玩过ps的朋友还是表示画面很赞。

一年没玩,突然进入游戏中途,在没有教学的情况下我花了好些时间熟悉游戏操作。尤其是看见地上闪烁的可拾取的瓶子和砖头,我总是会走过去想捡起来,因为我记得这个地方要靠扔砖头瓶子将丧尸的注意力引向别处。但我蹲着走到物品旁边,按遍手柄上每一个按钮,都没觉得能将物品捡起来。试了好几次还是没摸到方法,只好硬着头皮玩下去。后来中途才发现其实按三角按钮就能将东西捡起来,只不过因为场景里光线昏暗,我看不到主角捡起物品的动作,再加上捡起东西后屏幕上又没有任何其它提示,我才觉得东西并没有被捡起来。

感觉这次运气比较好,没那么容易撞上丧尸。但还是一直没找到出路。后来在铁栅处不经意一抬头,才发现原来上面有个梯子!

不抬头还真不知道这里有个梯子!

看来应该是要把梯子弄下来,于是跑到梯子下面。可能是因为有了拾取物品的经验,这次我倒是比较自然地按了三角按钮,将梯子放了下来。

然而接下来却尴尬了——梯子是放下来了,很明显游戏设计者告诉我们一定要爬上梯子。然而我跑到梯子面前按遍了各个按钮,主角就是不往梯子上爬……

梯子是放下来了,可怎么爬上去呢?

试了一轮,只好放弃。一旁看我玩游戏的朋友本来期待能看到一场精彩战斗,结果却看我黑灯瞎火地摸索了半天,也表示相当无语。

搞成这样,朋友也没有兴趣来体验《美国末日》。于是我们决定换游戏……结果一年后这个关卡我还是没玩过去。

不过在B站上我找到了观察玩家试玩《美国末日》序章的两个视频,可以作为参考。

一个是中国年轻玩家试玩的视频(点击查看原视频网页):

相对而言,视频中的中国玩家尤其是男玩家代入感较弱。开场动画中主角和女儿聊天的时候,玩家总会开玩笑吐槽一下萝莉大叔什么的,说些无关痛痒的东西。不过女玩家表示人物做得很精致。不止一个玩家表示剧情进展太慢,一位男玩家甚至想快进跳过剧情。有的玩家看到父女对话还以为是温情类的游戏。但当动画结束,玩家开始控制主角女儿寻找爸爸时,大家开始感到气氛有点不对,好像有点吓人。尤其当一位女玩家走到有光线透进来的房门前时,还担心会有东西蹦出来。进入有光线和电视声音的房间后,当电视机上的新闻画面中突然发生爆炸,紧接着窗外也发生爆炸时,有的玩家稍微被吓了一跳。不过印象中我在这里倒是没怎么被吓到,可能是因为类似场面的作品看得比较多。

虽然光线昏暗,但还是能看出室内装修和物品做得很精致。有的玩家甚至想操纵一下房间里的厨具和吉他。客厅的落地窗效果做得也很真实,配合上室内外昏暗的光线和窗户玻璃上反射的影子,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一个女玩家甚至说不想靠近这扇窗户。

接着女孩的父亲突然冲进来,几乎每个玩家在这里都会被吓一大跳。印象中我在这里也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一个变成丧尸的邻居来撞门,大家又被吓了一跳。不过丧尸冲进来之后大家倒是很淡定地看着剧情动画,看老爸开枪把丧尸打死。

老爸突然冲进屋里,把玩家吓坏了。

女孩和父亲和父亲朋友三人上车后,有几个玩家控制角色四周查看,担心车四周会突然发生诸如丧尸出现的情况。当角色的车遇到路上有NPC挥手求助时,一位女玩家紧张地说不要理他们,而一位男玩家则表示如果是他的话可能会停车。能够感到大部分玩家玩到这里已经开始融入剧情。但其中一位男玩家表示如果此时能扮演小女孩的父亲,操控车辆亲自开车就好了。

角色撞车后玩家角色也切换为女孩的父亲。由于女儿腿受伤,主角要抱着女儿跑,速度较慢。有的玩家着急,抱怨跑得好慢。当有丧尸突然扑上来时玩家都会被吓到,紧张操作手柄希望摆脱丧尸。

丧尸突然扑上来,玩家很紧张。

在主角抱着女儿被丧尸追赶着往一间屋子里跑的过程中,有部分玩家跑慢了被丧尸追上导致任务失败,其余玩家成功跑入屋子把门关上后也显得很紧张。关上门后主角抱着女儿和同伴分开,同伴负责顶住门。有一位女玩家看着同伴NPC说“把枪还给我”,把我和视频弹幕上的一些人逗乐了。逃跑过程中玩家们能感觉到有丧尸在追,他们也不敢回头停留,一直跑到遇见军人触发剧情为止,每个玩家都表示吓坏了。

最后来到了序章最催泪的部分,就是主角的女儿被军人所杀。大部分玩家都静静地看着剧情融入其中,甚至有一位怀孕的女玩家看见女孩被打死,父亲悲痛的剧情时还有点哭了。记得我当时玩到这里也是代入进去了,心里感到黯然。不过还是有少数几位玩家尤其是男玩家并没有那么强的代入感。有几位玩家以为死的是主角,或者怀疑角色是不是死得太早了。

父亲抱着中枪的女儿,玩家看着感到不好受。

另一个视频是观察美国老年人玩《美国末日》序章。相对上个视频里的中国年轻玩家而言,这些美国老奶奶老爷爷们的代入感更强(点击查看原视频网页)。

一开始他们也会说些有的没的,但不会去吐槽剧情缓慢之类的问题,很快就开始专心看起剧情来。游戏中的小女孩接到汤米叔叔语气紧张的电话后,玩家都安静下来,预感到会有不太好的事情发生。其实在中国玩家的视频里面,大部分玩家在这里也会开始安静下来开始看剧情,但没有这么明显的感觉。接下来必须要提到的非常有趣的一件事,就是当女孩接完电话,游戏将控制权交给玩家之后,所有的老奶奶老爷爷都以为自己还是在看电影而不是在玩游戏,都在等着女孩自己做下一步的动作。可女孩就是站在那儿发呆,因此所有人都感到奇怪。最后是旁白看不下去了,告诉他们此时要用手柄控制女孩走动。老年玩家们这才都恍然大悟,让人忍俊不禁。

角色控制权已经交到玩家手中,但老爷爷以为还在看电影,没做任何操作。

开始控制女孩之后,所有老年玩家都是径直走出房门,不像很多国内玩家(包括我在内)那样会先把房间搜刮一遍。有一位老奶奶控制角色走到墙上的开关处,想把灯打开。但这个开关是无法交互的,老奶奶也琢磨了好一会儿。

继续在昏暗的房间里走,看到一扇房门有光透进来,大家都自然地向那个房间走去,进入正在播放电视新闻的房间。相比上个视频的中国玩家,这里的美国玩家会认真听电视里放的新闻,还能说出新闻是在讲传染病的事。发生爆炸的时候老年玩家们的被吓到的反应更加夸张。

新闻画面和窗外同时发生爆炸时,美国老年玩家的反应比中国年轻玩家的反应更夸张些。

一位老奶奶说站在窗户旁看热闹可不好,爆炸把玻璃炸碎了会让女孩受伤。接着游戏中的女孩开始大声喊爸爸。这时好几个玩家都说父亲可能在楼下。有的玩家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接着一位老奶奶想控制女孩从一扇门走出去,可那扇门是不可交互的。老奶奶有点着急了,大声说“打开门呀”。这时旁白实在看不下去了,告诉老奶奶那扇门出不去的。随着游戏中的女孩一边走身体一边抖动,一位老奶奶感觉到了女孩的害怕。

当角色的父亲冲进来后,老奶奶们照例被吓了一跳,但老爷爷们看上去倒是很淡定,除了一位老爷爷说“噢!原来是她爸爸!”看来也是稍稍地被吓了一下。接着当变成丧尸的邻居撞破玻璃冲进来,扑向角色父女俩时,一位老奶奶很紧张,大声说“射他!射他!”这位老奶奶入戏很深,当角色父亲带着小女孩出门,把门打开那一刹那,老奶奶紧张的喊wow wow wow,身子同时向后靠,似乎很怕门的那边会发生什么突然状况。

上车之后开始逃离。部分玩家开始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有的玩家则直接表示原来是丧尸。一位老奶奶表示不用自己开车,只需要坐车真好,因为她不喜欢开车。一位老爷爷则表示这就像看电影,基本没操作。当遇到有人救助,而车子没停下来的那一刻时,一位老奶奶摇摇头,笑笑说这种时候都是顾自己。

当遇到堵车,丧尸出现时,之前那位入戏特深的老奶奶又紧张起来,大声说:“快走!快走!射他!射他!”但其他玩家反应没这么激烈。有位老爷爷还笑笑说:“噢,丧尸啊。”此时游戏中能听到人群激动喊叫。有老爷爷表示那些人喊的话很脏,但是能感觉到喊得很激动。后来撞车的时候,老奶奶们都被吓了一大跳,尤其是那位入戏特深的老奶奶,我看着都怕她被吓出心脏病来。而上个视频中虽然有的中国玩家在这里也会稍微被吓了一跳,但相比之下显然淡定得多。

撞车的一瞬间,老奶奶被吓坏了。

撞车之后,角色从车中出来,突然遇到丧尸袭击。所有老奶奶和一位老爷爷又被吓了一大跳。之后游戏操控角色切换为父亲。主角抱着女儿站着。其实这时需要玩家操控角色逃跑,但戏剧性的一幕又出现了——所有老年玩家都以为还在看电影,等着角色自己行动。看着角色傻傻站着,玩家还以为角色被吓懵了。此时旁白只好再次提醒他们用手柄控制角色行动。

剧情播放完后角色控制权再次交到玩家手中,
但老年玩家们再次以为电影还在继续,没做任何操作。

和上个视频中的中国玩家相比,老爷爷老奶奶们好像跑得更漫无目的一些,更容易跑错方向;而中国玩家们基本上是在紧跟NPC同伴。

在走过墙角有丧尸突然蹦出时,不出意外有老奶奶被吓到。不过看上去没有人来不及跑进小屋。只是从小屋跑出去后,有位老奶奶看到丧尸后以为是人,迟疑了一下,结果就被丧尸咬了。此时这位老奶奶感到有点挫败不爽。但是大部分人知道那是丧尸,都想着别停下来赶紧逃。当遇到军人,玩家们感到得救了。但当玩家感觉到军人要杀角色父女时,他们都感到惊讶。当主角女儿被射杀后,老奶奶们的反应比较惊讶难受。老爷爷们相对更淡定一点,只是会做些吐槽。但是这些吐槽也并不算出戏,感觉更多地是对剧情渲染的黑暗压抑的世界观的讽刺,如一位老爷爷说:“莎拉死了,丧尸赢了。”

小女孩被杀,老奶奶显得惊讶难以接受。

视频最后,美国老年玩家们表示这个游戏实在太棒太真实了,像电影;代入感也很强,很感人,让人感觉真的是在和角色一起行动。不过有几位玩家表示虽然游戏很棒,但是主题太黑暗了,要是能有点明亮的东西就好了。

小结

从我自己玩《美国末日》的行为和感受来看,游戏对玩家的适时适当引导真是太重要了。如果玩家一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的话,非常容易放弃游戏。尽管我也觉得《美国末日》是个好游戏,也喜欢这个游戏。但是不知道如何爬梯子是我放弃游戏的直接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另一个放弃游戏的重要原因则是我在游戏中的感受一直非常压抑。但是后者其实不会导致我完全放弃游戏,只会让我暂时将游戏放下,或者说每次都不会玩太长时间。

引导这个问题在美国老年玩家的游戏过程中也有所体现。如果不是旁白实在看不下去做了提醒,真不知他们会不会就此放弃游戏。而值得注意的是,当游戏出现QTE提示的时候,美国老年玩家们都及时做出了反应,包括在剧情电影中,主角撞车后出现QTE提示时,老爷爷老奶奶们也没有像游戏刚开始那样以为自己还在看电影,而是很快按圆圈键操纵主角踢玻璃。

两个视频很值得回味。对玩家的行为和感受进行视频记录非常有帮助。事后的笔记记录很容易有遗漏,即便是回忆我自己的游戏过程也可能会有遗忘的东西,更何况是回忆别人的。视频的话则可以反复观看,可以从发现一些一开始没怎么注意到的细节。

从视频可以看出玩家的游戏行为存在群体间的差异。这种差异可能来源于玩家所处的国家社会环境、年龄层、性别或游戏经历的不同。在《美国末日》的测试中,最明显的表现是有的玩家入戏很深,有的玩家几乎不怎么入戏。当然,如今大家对丧尸题材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再入戏的玩家看上去也没有我初中时在《生化危机3》中第一次体验丧尸题材时的感受来得恐惧。不过,只要游戏对故事、场景氛围的营造和节奏把握足够出色,还是能让大部分玩家获得相似的预期的体验。平常可能对游戏剧情不太感冒的玩家,虽然在剧情刚开始时可能会不太感兴趣,但只要剧情足够出色并能让玩家玩上一会儿,还是很有可能可以让玩家融入到故事当中的。

下一篇文章将会叙述我用《侠盗猎车手5》做的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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